掌轻轻放在胸口,试图缓和那骤然加速的心跳。
老板一句“多一个也不多”就意味着有戏。
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翘首以待,等着雷鑫接下来的话。
“舜一的融资额跟出让股权再报一遍给我。”
“六千万,出让10。”
雷鑫拿起笔,在记事本上写了下来,大家见她并未停笔,仍在本子上写着什么,像在演算。
片刻,她抬起头,吩咐了c姐,“跟舜一谈谈,我们出一个亿只要15,签对赌,如果下一轮融资估值倒挂,补偿我们股份。”
c姐应道:“好的。”
上级提出了要求,怎么谈判就是下面人的事了,雷鑫从不会有破天荒的提议,她一旦开口,就说明她已经权衡过,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,她画出了基准线,如果达不到,就是下面人办事不利。
左斯尧听到“一个亿”并没有激动起来,反而有点心慌。
机构愿意多投钱,给高估值并非全是利好,出让股权一下子多了五个点,可能会影响后续融资节奏,加上对赌协议,也会骤增业绩压力。
关键要看韩舜怎么选,如果他迫切需要融资,且一时找不到其他有意向的投资人,那她倒无需担心,可现在不是啊,有人跟她竞争,如果琳达那边给的条件跟匹配他的需求该怎么办?
后面的项目,左斯尧已无心再听,她暗自盘算,将她眼中韩舜的性格、行事风格都过了一遍,琢磨他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,他敢拼吗?
会议一结束,雷鑫率先离开了会议室,左斯尧知道她今天一天都是会,连吃饭都得挤时间。
在公司,她跟雷鑫的关系更像是上下级,母女俩从不在办公的场合里说体己话,左斯尧当初在红延上班时,甚至要特意跟雷鑫避嫌,鲜少有人知道她们的关系,知道的,也多半以为她们关系疏淡,只有c姐能窥出她们母女其实非常亲密。
c姐并不确定舜一这个项目左斯尧给雷鑫吹了多少耳边风,不过从会议中左斯尧的表情看,雷总的决策,左斯尧事先应该也不知道。
虽说左斯尧是编外人员,但这个项目还是要跟她碰的,两人默契地对了个眼神,便往办公室走去。
左斯尧关上门,就迫不及待问c姐,“你知不知道琳达跟舜一谈了什么条款?”
c姐当然不知道,商业机密要是泄露到这个程度,那琳达不用干了。
“我先跟韩总打个电话,探探他口风。”
这通电话,左斯尧自然要旁听,她想验证自己的猜测到底准不准,她认为韩舜求稳,不会欣然接受额外多出来的投资额。
果不其然,在c姐讲明红延愿意出资一个亿占股15时,电话那端的韩舜沉默了片刻,理性回应:“明总,我们的融资额不是头脑一拍随便报出来的数字,而是经过有逻辑有计划的测算得出的,舜一也不会单纯追求高融资额和高估值,请问贵司愿意增加四千万投资,是基于什么?”
c姐说了几句诸如对“舜一有更高的信心”“愿意提供更多资金帮助加速研发、抢占市场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这些并未打动韩舜,他平静道:“谢谢明总的认可,但对舜一来说,一分钱有一分钱的用处,四千万也不是小数目,请问贵司增加投资,除了提高股权占比,还对我们有什么其他要求吗?”
明人不说暗话,c姐觉得跟他沟通很顺畅,没有太多弯弯绕绕。
c姐铺垫道:“我们投资都是奔着好结果去的,自然希望舜一发展越来越好,只不过,我们也有业绩压力,投这么多钱,冒这么大的风险,理应有一些保障。”
“理解。”
c姐顺势提出对赌协议,又补充道:“没有给你们施压的意思,这在业内是很常见,也很合理的事情,况且,我们除了投钱,也会提供战略资源,同时也减少了你短期内再次融资的压力。”
韩舜问:“没有协商空间了吗?”
隔着电话,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,但听声音,左斯尧觉得他有点焦灼。
c姐察觉到了韩舜语气中的犹豫和低微,说明他并没有多少可以强硬的筹码,于是,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道:“是。”
然而,她们都判断失误了。
韩舜并不低微,他的下一句话就让她们瞬间不再淡定。
“是这样的明总,今天另一家也给了我反馈,对方是按照我们的融资计划来,也没有要求对赌,所以我现在没法给您确切的答复。”
c姐缓了一口气,问:“这么说,韩总更倾向另一家?我们给出更高的投前估值,你拿到更多资金,这是双赢的局面,你是哪里还有顾虑?”
“明总,我们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,正如我之前所提到的,舜一并不追求高融资额,够了就行,水满则溢,月满则亏,贵司投得多,我们股权也出让得多,还有对赌,您所说的更高的投前估值,其实也很有限,仅比我们原估值高了5,而我们要多稀释实实在在5的股权,这变相削弱了我们的控制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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